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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营街三十八号

细数自家寻常事,巷也幽幽,人也茕茕,柴门轻启又一宿……

 
 
 

日志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2007-05-15 20:35:51|  分类: 老屋记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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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我的《老屋物语》中的一个章节,我想写写那场雨中的老屋和老屋中的人了。有些记忆是你怎么也忘不了的,因为它们已锲入了你的生命。前些日子,接省作协“浙江记忆”书系编辑部电话,让我在今年内把这部书完成。如它真的能纳入“浙江记忆”,那真是太好了!


 

第八章:一雨十年

 

伤筋动骨

 

接下来,就该写写1966年开始的那场暴风雨了。

先说说老屋吧。关于老屋大的格局在前面已经有过一些介绍。

 

其实在那以前,老屋的格局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样子,大门进来后左右两侧各是一个大天井,天井一律用小石子砌地,好像还有一些花纹,因为人少,到了春天会有一些小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父亲很爱整洁,在家的时候,会分派给我们任务,叫我们拔掉那些小草。靠内墙的一边有一个半人高的花坛,坛中植一株天竺,到了冬天,会结出鲜红的籽。

因为进门靠右的那个天井边住着一个也是姓周的老住户,所以那天井里东西就少了一些,只记得除了天竺,还有一个很高的千斤缸。而靠左的那个天井,则是老屋的精华所在了。除了墙角那株的那腊梅之外,贴着西墙,傍着腊梅还有一座假山。我一直以为这假山是和老屋同龄的,后来还是妹妹纠正了我的错误,妹妹说她听外婆说这假山是我们的爸爸请人垒起来的,他让人帮忙从后院搬来假山石,依墙而筑。

这就对了,在儿时的印象中,父亲是极喜欢这座假山的,他每从上海回来,总会买一些小东西点缀在假山上,如石亭、石桥、石船、石人……当然,还会有树、有草、有花,有的是自己长出来的,有的是爸爸种上去的。于是我们就常常会把自己变成那个小石人,然后想象着如何从山脚穿过山洞,走过石桥,爬上陡坡,一直爬到山顶。最有趣的是,有一次爸爸还买来一只小乌龟住在假山下一个黑乎乎的洞里,后来竟然还产下了一窝小龟蛋。一直到现在,我儿时的同学见了我,竟还问起那只小乌龟!要知道,在那个年头,家里能养宠物的真的不多,更何况我们这样的小城。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就是我爸爸最喜欢的大天井,假山就在靠左的墙边。只要是爸爸在家的日子,一早他就拿一张藤椅坐在鱼缸边读英语了,不信你来坐坐,说不定还能听到爸爸朗读的声音呢!爸爸没读过大学,他任教的英语和俄语全是自学的。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如今,这个长满青苔的鱼缸里再也没有游动的金鱼了……

 

假山前那只百年鱼缸也不能不提及,这也是爸爸的最爱。只要爸爸在家,缸里肯定会有各式各样的金鱼在游动,从找水草,到换水,置放鱼食,全是爸爸一手操办的。缸中也有一块假山石,石上也有小石人在走动,再加上那些茂盛的蕨类植物,又自成一处天地了。

可以这么说,这个大天井就是爸爸在老屋的一块精神生活的乐园了。外婆很少过来,一是爸妈的住房就紧靠天井,二来外婆总会有忙不完的家务,也没有闲功夫。不过爸爸不在的日子外婆还是会过来的,有一次,养在后院的鸡们发病了,外婆就把那些没病的全赶到了这个天井里养,打那以后,这里就常常飘着一种鸡屎味了。可也是从那以后,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夹在左右两个天井中间的是老屋的厅上(其实是前厅),这是一块很大的空间,我们小时候常在这里做游戏,过家家,大弟总是装扮成手拿大刀的武将,我和一个叫红的女孩则把大人的围裙披在身上扮演哭哭啼啼的小姐。堂前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我们叫大菜桌的,好像比两个八仙桌拼在一起还大,而且桌面竟是独木的,可见极其珍贵。那时候,左邻右舍要缝棉被常常会拿到这里来缝,我们就快乐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还有一个记忆也是抹不了的,就是太外婆死时,她的灵柩就是放在厅上的,那里一下来了许多人,可仍旧会有空间让我们疯跑。只是到了晚上,我是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厅上了。

前厅后面又是一个天井,不过这是一个横条子的天井,穿进天井就是后厅了,我们叫堂前。堂前应该家里人聚合的地方,相对小了一点,再进去,又是一个横的天井。这个天井比前后厅之间的那个要大一些,也考究一些,印象最深的是铺在地上的那些又宽又长的青石板,我们小时候,常在上面用墙灰画些线条跳房子,不过,跳过后必须用水冲洗干净,不然外婆是要骂的。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就是紧挨厨房的后天井,那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上,还依稀看得见外婆的小脚印。

 

这石板路上走得最多的要数外婆了,因为那时的厨房是在天井后面,外婆要进厨房必须穿过这些青石板,外婆脚小,走路一扭一扭的,那个镜头,也永远在我脑子里定格了。

外婆一辈子与锅铲为伴,一直到八十多岁才极不情愿地交给了保姆。外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厨房过的,有一年,还请了人把厨房粉刷了一下,到了中午,有阳光从后院照了进来,外婆就很满足地坐在阳光里做些针线活。老屋的房间里是不会有阳光进来的,外婆一直很向往有一个能落进阳光的房间。

因为一堵很高的封火墙,这后天井就越发显得有些深邃了,每天只有中午的一点时间可以晒到一点太阳,所以墙脚处总是长满了青苔。封火墙的后面就是厨房,外带一个很大的院子,我们叫它为“稻院”。一直到在写这些文字时,我才突然想起这“稻”字的含义,我想应该是谐音吧,要不,原本的意思是“大院”,是长辈中的某一个人读音不准,把“大”院叫成了“稻院”,然后一代代的就这么叫下来了?说不清了,也无从考证了,就叫稻院吧,院的南面靠墙有一个土堆,土堆上有一大丛竹子,外婆说那叫孝顺竹,它们总是抱在一起长成一丛,于是也因此得名。后来因为邻居家要扩建厨房,竹子就被砍了许多,再后来后院被拆时,我又把它们移到了前面的大天井,现在它们又有了抱成一丛的一大家子了。因为喜欢,也因为纪念,我一次又一次地想把它迁几株到我的新家去,第一年是秋天移的,它死了;第二年是春天移的,它还是没活到第二年;第三年再移,总算是活了一株,可竿子细细的,再也没有了在下营街三十八号的心气。

稻院的北面要高出一米多,好像原来是有意堆起来的一块坡,因为那坡的边沿垒着一些假山石,前厅大天井中的假山石就是从这里挖去的。也许太外公原本是想在这里垒一座大假山的,也许当初已经垒了,年久失修,就成了一个坡。小时候,我曾在坡上修过一个花园,挖了小河道,造了小亭子,还种了几棵小树,竖了竹篱笆,不过只过了一天,就让鸡们踏平了。因为坡的另一边就是一个鸡舍,那是它们的领地。院的北墙是绿的,上面爬满了无花果的藤,现在看到大街上有时会有人拿无花果来卖,我就会想起稻院里的那些自生自灭的无花果,我们从来就有想到去吃过它们。土坡的东面有一棵很大的香柚树,那树上长出的柚子是红心的,外婆说很甜,可她却从来不吃。

稻院的深处,就是舅公住过的柴房了,那里原本有个茅坑,堆放着一垛垛的木柴,有时,也会有湿漉漉的衣服晾在那里。门口一边是石榴,一边是一棵苦楝树。

之所以这么喋喋不休地说着老屋的格局,是因为从1966年以后,老屋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先是舅舅来信,一定要外婆把老屋的一半交给国家。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外婆不知念叨了几次,她当然不舍得的,可她也知道,应该绝对地尊重舅舅的意思,舅舅是国家的人,不能因为老屋而对舅舅的前程有丝毫的影响。那封把老屋的一半交公的申请还是我提笔写的,当然外婆口述,我执笔。这件事是1967年初办的,全国上下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从此,老屋从正中剖开,北面还是我们住,南面就归房管会了。不过因邻里相处多年了,也都不是很计较,刚开始老屋大的格局还是没有动,只是房客把房租改交房管会去就是了。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靠前的一左一右,就是前厅隔出的两个房间,老屋进门就变成了一条深邃的走廊。从左边半开的门进去,就是爸爸的大天井。

 

再接下来,就是大动了。因一半归了房管会,他们就觉得这么大的前厅有点浪费了,就在属于他们管的那面前厅上又隔出了一间房子,这样就可多收一些房租。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也许觉得就一面隔出一间有点不对称,于是我们住的这一面在原先一个洗衣服妈妈住的地方也扩成了一个与对门相应的房间。于是,老屋这前厅就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一条小弄堂了。

为了充分利用房源,房管会又想出把楼上也隔成房间出租。在前面我已介绍过我们的楼,那上面是不住人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小时候,每次外婆叫我上楼取东西,就是我最痛苦的事情。晃荡的楼板上,一脚踩上去,准会腾起一团灰尘;稍一不注意,你的脸就会撞上粘乎乎的蛛网;尘封的楼上似乎到处是东西,可又实在说不明白是些什么东西,因为它们一律地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就像一些家什蒙上了一块灰色的被单,就变成奇形怪状的样子了,它们会引发你许多可怕的想象。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楼上后来竟住满了人,属于我们这一面的两间就归了我们。后来这两间房还真派了用场。是1969年吧,有一对造反派夫妻说是要搬进来住,而且指明要住带两个天井的房间,也就是我们这一半里最透亮的两个房间,一个是外公的红豆馆,一个是面朝大天井的,最让我们痛心的是这么一来,我们钟爱的大天井也归他们所有了,也就是说我们再也不能去看天井里的腊梅、假山和鱼缸了。

那时候是没有道理好讲的,我们只有尽快想办法把这两个房间腾出来。记得当时母亲已经被学校管制了,回不了家了,家中只有我们姐弟四个,再加一个外婆。我真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这么一大摊东西,竟让外婆和樟生爷爷拾掇到了楼下楼上的两个房间里面。记得我七七年进城考大学,还是住在楼上那个摇摇欲坠的房间里的。

记得有一年腊月,梅花开了,香气一阵阵地溢出来。我忍不住了,就让弟弟故意把一个皮球扔进了院墙,然后借故跑进了那个熟悉而又变得陌生的院子,我发现腊梅的一个主杆断了,金鱼缸里早就没有了水。我当然没有告诉外婆,外婆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后来,当我们再又搬回那两个房间时,我发现腊梅的根上又发出了几个新枝。时至今日,那新枝早已粗壮如旧了,新的枝条又高高地挺拔在院子的上空。

生活自身自有神奇的修复能力啊!

 

一雨十年  (之一):伤筋动骨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厅上的画梁,从它残破的缝隙间穿过的仅仅只有那几根电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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