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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营街三十八号

细数自家寻常事,巷也幽幽,人也茕茕,柴门轻启又一宿……

 
 
 

日志

 
 

花木扶疏之三:舅舅  

2007-05-03 09:17:58|  分类: 老屋记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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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舅舅解放初期在北京华北人民革命大学读书时拍的,照片上的那些斑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年轻的舅舅一脸的朴实,一脸的无辜,他当然不会想到在他刚刚降临这个世界时,命运就自说自话地让他按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了。

 

                 舅  舅

 

 

孝顺而又聪颖的舅舅一直是外婆最大的骄傲。

舅舅是1947年高中毕业的,按理说,他当年就可以考大学。可因为家境拮据,他没有直接去考大学,而是在一个小学校里当了半年的高小教师。外婆一直记得舅舅拿回第一个月工资的情况,发了工资的第二天,刚好学校要大家凑份子买东西,舅舅一个铜板也拿不出,一直被人当作了笑柄。舅舅是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外婆了。

外婆就替舅舅把钱存着。第二年,舅舅考上了浙江大学外国文学系。舅舅的喜欢文学是不是和老屋楼上的那两箱书有关呢?

可是在浙大,舅舅只读了一年,第二年七月(1949年),全国解放了,他就投身了革命,然后国家包送去了北京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北京外国语学校学习。其实在浙大读书的这一年,他就已经积极参加了反对美蒋的学生运动。

那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各方面的人材、特别是外交人材紧缺,舅舅就于1950年夏天直接从北京去了缅甸,在中国驻缅甸大使馆担任初级外交官。一直到1957年初才回到北京,在中国外交部亚非洲司工作。

从1948年考上浙大到1957年从缅甸回来,这中间是整整九年时间,在这九年中,舅舅从一个学生青年,长成了一个我们国家第一代的外交工作人员。可这九年时间对外婆来说,却是漫长的,充满了盼望的等待。外婆说,当时听说他直接从杭州去了北京时,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外婆不懂得舅舅当时心中的革命梦想,她只知道舅舅是担心家里负担不了学费,所以半途停了学业,投身于革命。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始料不及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儿子竟又从北京飞到了缅甸。缅甸是个什么地方,任凭外婆再聪明,也是没有办法想象出来的了。

舅舅走了不久,家里就来了一封外部发的信函,外婆说,她把那个盖有中国外交部大章的信封保存了很长时间。也就是那个大信封,为她寄来了90元人民币。在1950年的中国,90元人民币相当于如今的多少,我不能确切地说得出来,但我知道,在那时,外婆可以很从容地用这90元钱来打发接下来全家大小三个月的生活开销。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必须交待一下的,就是那个大信封上写的是“华月英”的名字,这是我外婆的名字,她也是从这时候才开始有私章的。也是从那一封信开始,周家老屋里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这里的主人实际上已是外婆接管了。关于舅舅和二姨每月的汇款,从小在我脑子里就留有鲜明的印象。他们会像时钟一样,在每个月的月中准时到达外婆的手上。所以每到月中,外婆就有了盼待。外婆早就记好了,二姨的汇款一到,再过三天,舅舅的汇款就到了。每当邮递员在堂前“华月英”这么一叫,外婆就会高兴地捧着她的印章走出去,郑重其事地盖好,然后拿回一张汇款单。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她有了钱,更重要的是一种安慰,也好像是一种炫耀,瞧,我的儿女多孝顺!那几天,她会牢牢守在家里,如一定要外出,也是匆忙就回来,她不能错过了邮递员的叫声。而拿着汇款单去邮局拿钱又成了外婆的节日,其实在很长时间里,也成了我的节日,外婆会穿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拿上那个线织的小包,带上我去邮局,拿了钱后,再买点小点心吃。有段时间,县西街街头有家小馄饨店,我们回来时,必要到那里坐坐,然后一人吃一碗小馄饨。

哦,幸福有许许多多种,可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那真是一种透心甜的幸福啊!所以,自解放以后二姨和舅舅开始给她寄钱开始,外婆就是这么一直幸福着。而我那时的最高理想,就是长大了,工作了,也可以和舅舅二姨一样给外婆寄钱。

还有一点必须写一下,就是二姨和舅舅寄钱的日子几乎从不变化,也就是从来没有让外婆失望过。最多就是前后相差一天。不过,有时笔迹会有不同,外婆能认得出来,这是姨夫写的,这是舅妈写的。而且马上就会有信跟来,向外婆说明原因。

苦捱了大半辈子,能有这样的结果,对一个以相夫教子为己业的旧式女子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满足了。

这是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这中间虽然有土改、三反五反、反右斗争,再加上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等运动,但是因为我母亲的不问政治、我外婆的用心治家,所以老屋还算是安静的。

而在这平静的生活中,二姨和舅舅难得的回家,就是老屋天大的喜事了。

1953年,是在苏州工农速成中学教书的二姨回家,这时她已经办好了调动手续,远在北京工作的姨父专程来衢州接她,后来就一起去了北京。那张全家福就是在这时候拍的。那时太外婆还在,还有三姨,满满的一大家人,利利索索的外婆坐在中间,幸福而满足。

1957年舅舅从缅甸回来就来衢州看望他的母亲了。翻看旧照片时,发现有好多照片都是那一年拍的。舅舅带回的一只照相机就成了希罕物品。现在看看,拍出的照片是那么小,可那时却是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想来,那是一段最值得留恋的日子,虽然短暂,但却和美。那时的舅舅还是完全是外婆的儿子,他们心无芥蒂,母子相依,他们搀扶着走在街上,幸福的表情足可羡煞天下的母亲。舅舅跟我们去鹿鸣山,去花园岗,去拜访所有的亲戚朋友,谁都会把外婆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儿子着实地赞上几句,外婆二十多年的操劳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只记得当时外婆和舅舅说得最多的是娶媳妇的事,儿子大了,而且出息了,自然会有姑娘来追,听说在缅甸使馆就有个姑娘,还专门让舅舅带回了一个针线盒送给外婆。我见过这个精巧的针线盒,可当然不明白这比针线盒还要精巧的姑娘的心,姑娘知道老人们都喜欢会女红的女子,她是不是想通过这个针线盒来说明什么呢?好在舅舅在这方面有点木讷,他可没有想这么多,这时的舅舅自己有了一个意中人,南京人,北外毕业的,一个中学外语教师。而外婆则希望舅舅在家乡找一个,她在给舅舅张罗一个姓林的姑娘,还是舅舅的同学。可他们好像都没有提到四姨,舅舅没提是不知道,外婆呢,她当初“娶回来当媳妇”的许诺呢?虽也曾向叶家提过这事,可近三十年的岁月把好多缝隙都抹平了,把好多往事都淡化了,不是她们刻意的去忘却,而是岁月的积压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这就是1958年舅舅从缅甸回国后第一次回家时拍的。拍照的地方和1953年二姨回家时的那张合影一样,都是在有腊梅花的天井里,只是太外婆已经不在了,坐在中间的只有外婆,我的妹妹出生了,我们也都在照片中长大了。照片中的舅舅还是一付学生模样,九年的缅甸使馆生活,给予他一个全新的人生平台,在他深切感受到作为一个中国官员强烈的自豪感的同时,也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这一年他29岁,可在那时的我的眼中,舅舅却像一棵大树那样叫人看不到树梢。不过,这时的外婆最关心的是得赶紧找一个媳妇,不然,他脚一抬又去了外国,给家里娶一个外国人回来,可如何是好!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这时的舅舅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就是我后来的舅妈,那个漂亮的北外毕业生。外婆当然也不好再提林姑娘的事了。凭我当时的年龄是不可能看出这中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实际上,在后来的日子中大家又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可又不便说些什么,就这么藏着、掖着、忍着、磨合着,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啊!

这一次,二姨也回来了,不然二姨夫和大表弟怎么会在其中呢?只是我不知道这时的二姨到哪里去了,也许这时候她正举着相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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