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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营街三十八号

细数自家寻常事,巷也幽幽,人也茕茕,柴门轻启又一宿……

 
 
 

日志

 
 

烂柯两题(原创)  

2009-05-02 10:07:46|  分类: 敬畏自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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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两题(原创)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烂柯山是衢州人的骄傲,可也只有节假日,才有几分人气。前些时候,受人之托,写过一篇小文,今天看来,还是有点意思,就在这儿再晒一下,以示日日相伴之情。

  

 烂柯两题

 

一、藏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烂柯山应该属于这一类。

出衢州城,往南十几里,过乌溪江,进入一条小小的山谷,就算是走进了这块沾有仙气的土地。

谷不宽,最多百来米吧,一条窄窄的山道就逶迤在谷间。

山谷的口子上有几块稻田,一边挨着山,一边贴着道,播种收获,一季有一季的风景。

山上则是蓊蓊郁郁的树。树很杂,有点乱,枯枝与新叶交错,高株与低枝相连,最是那些不知名的藤蔓,春日里,竟能在山坡上扯出一挂又一挂花的瀑布,让春光流泻得恣意而张狂。

入谷越深,山靠得越近,行二里许,前面的山体竟干脆叠在一起,树也更是森森然起来,于是,路就被挤到了山脚里。忽然听到些许水声,拐过山脚,一面湖水轻漾涟漪,几支荷花闲闲玉立,有蛙的日子,会有蛙从荷间跃起,跳到路上,瞪着大眼睛对着你看。

可是传说中的“天生石梁”在哪里?

是啊,在哪里?前面又是山,山上还是树,只是左前方的那块山上的树似乎更加密集一些,高大一些,浓密的树叶间,隐隐有一抹红墙,一角飞檐。

于是就往那里寻去,寺院的轮廓渐渐清楚了,一条铺满枫香树落叶的石径把你引到山上。

山不高,路当然也不陡,正这么闲闲地走着,突然转过一块硕大的岩石,那个传说中的石梁就赫然在你的面前了,不,确切地说,你已在那道飞梁之下了。

没有铺垫,没有先兆,一桥飞架,让你猝不及防。

人说深山藏古寺,没想到入山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竟可以藏起一架石梁,那梁下石室中的一盘棋局隔断几千年的人间烟火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空

 

烂柯之空,空得彻底。

一是形空。

石洞穿山,本不为怪,可此洞之穿,却是气贯长虹,从山之北直捅到山之南,在近山顶处穿了个纵横近二十来米的大窟窿。至此,还意犹未竟,在大窟窿上又穿出个一线天。于是,在四下里平平常常的山头中间,凌空就来了这么一道气势宏伟的石梁。你想,山脚下那些形如蝼蚁的人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当然会有一代又一代的好事者众说纷纭,除了仙人所为,早前的人们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方法了。

于是,这就有了神空。

既然是臆想,当然就可以因人、因时、因地的不同而成就不同的故事。

民国《衢县志》中用的是《遗愁集》的记载,说是樵夫王质入石室见两老人下棋,但据晋虞喜《志林》所载,王质在石室所观下棋者,不是两位老人,而是两个童士。而郦道元在《水经注》书中说王质伐木至石室中,并非观童子下棋,而是,听四个童子弹琴唱歌……还有民间的传说更加大胆,说是在石室下棋的是吕洞宾等八仙子。

有意思的是,尽管故事情节和下棋人不尽相同,可故事的地点和主人公却惊人的相似,还有那烂了的斧头柄,那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迷惘和惆怅也总是不变的。

是为一空。

后来,科学发达了,据地质学家考察,石梁的形成应该是丹霞地貌特征所致,也就是说千百万年以前,它只是沉睡在地壳深处的一架岩石。也不知是何时何因,随着地壳运动它突然就高高立在了红土之上,天空之下。俗话说树大招风,原来山高也一样招风,十万年?百万年?是四面来风凶狠地掏空了被它捂得暖暖的五脏六肺,还是年复一年雨雪的鞭打浸润敲出了这么一个空落落的伤疤?

于是就有另一种意义上的想象空间:要成就这样一个窟窿,得多大的厉风?需多猛的雨水?要多少年岁的苦苦坚持?……而且,面对凄风苦雨,为什么别的山无动于衷,只有这座会被掏空了心肺?

于是,一种沧海桑田的渺远和苍茫就在想象中弥漫开来了。

又是一空。

时亦空空,世也空空,蝼蚁之人,更是空了又空,唐人孟郊曾在此留下的诗句“双棋未遍局,万物皆为空”又把这空推到了极致。

所以去烂柯山不能选在红日当空之时,也不宜呼朋喊友的成群结队,最好是木叶凋零的秋日,再来几点秋风秋雨,踏着落叶,披着雨丝,伫立于空空石洞之中,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必做,说不定可以修成大空。

大空是一种境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刚经》中的一记重锤。是啊,空则不空,只要你心存良念,真善美自然又会慢慢地满将上来,只是此时之“满”已不是昔日之“漫”了。

此即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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