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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营街三十八号

细数自家寻常事,巷也幽幽,人也茕茕,柴门轻启又一宿……

 
 
 

日志

 
 

眼角眉稍都是怨,只有美如故——补《老屋记事》  

2010-10-23 14:46:05|  分类: 老屋记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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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眉稍都是怨,只有美如故——补《老屋记事》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我的大姑婆周碧云,在《老屋记事》中有写过,只是过于简略,现再补充一些材料,以了却我积郁已久的一段心结。
 
眼角眉稍都是怨,只有美如故——补《老屋记事》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六十年代末吧,大姑婆从北京回到老屋,她旁边的是我在《那年花开》中提到的香娘,后面则我的外婆了,外婆旁边则是我太外婆娘家的侄媳,也是大姑婆表姐妹。
 
眼角眉稍都是怨,只有美如故——补《老屋记事》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照片中间的老人就是太外婆的小女儿周淡云了,四十年代末去了台湾,四十年后曾回过老屋,只是没有看见她的姐姐周碧云。
 
 
 

角眼眉稍都是怨,只有美如故

 

因为台风来袭,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檐上檐下的水也滴了一夜。厦门这个地方说是不大下长雨的,这次应该是例外吧!

选择了这么一个下雨天来补写这个章节,是巧合呢,还是天意!

其实我早就应该补上这个章节的,因为她也应该是老屋的主人,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且那么那么的温婉美丽。

太外婆在衢州一共生了三个儿女,外公老大,接下来又是两个女儿。两个女儿漂亮不说,还有两个好听的名字,大的叫碧云,小的叫淡云。

真不知太外公当时是怎么想的,“碧云”这个名字应该是来自王实甫《西厢记》“长亭送别”: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这个戏应该用昆曲来唱,突然想起《老残游记》中《明湖居听书》中描写白妞的唱腔时写的,那个“碧云天”的起唱,应该是“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掉头直上,然后从云端跌下,“陡然一落,又极力骋其千回百析的精神,如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顷刻之间,周匝数遍。从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细,那声音渐渐的就听不见了。”

哦,委婉百折,最后青蛇折节,匍伏在地,叫人腕叹息,怅然若失。

我书卷味甚浓的太外公只取“碧云”,却留下了了“西风”“黄花”,让他娇美得如弱柳扶风的女儿自个儿去消受!

小女儿的“淡云”似乎开阔了好多,《清平乐-六盘山》中的“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给了我们太深的印象。不过想想不对,太外公那时并没读过这首“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词啊,于是再查,从宋词精华中寻着了相关的片言只句:“凝望处,烟淡云寒,人归雁远。”熟读古诗词的太外公是不是从这里得了灵感呢?再细细捉摸这个句子,竟又大吃一惊,好一个“人归雁远”,小姑婆在解放前夕跟着当时国民党的县党部去了台湾,从此杳无音信,只有一次一次的外调人员,不断刺激着家人的神经,那岂是一个“远”字了得啊!

我印象中的大姑婆,是跟“梅雪争春”中写到的那张红色八仙桌一起走进我的记忆中来的。小时候的思维真是简单而可笑,这张桌子本来是太外公给外婆做嫁妆的,可是太外婆没舍得让外婆用就又给了她的大女儿,就是我的大姑婆做了嫁妆,实在是有点气人了。虽说后来外婆又在土地改革时从她夫家买了回来,但她从此就在我心里落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后来在五十年代初,我二姨生大表弟时,她就去北京了。当时我们姐弟也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她是替外婆去二姨家帮忙的。谁知这一去就是十六七年,这中间,我二姨的三个儿女一个又一个的出生,三个儿女全是我大姑婆帮忙带大的啊!

虽说我二姨夫妇待她如亲妈,但那种寄人篱下的凄楚和寂寞是无论如何难以消除的啊!更何况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她的离去,她的家已不复存在了!

她嫁的夫家是地主,好像在原来的坊门街一带,姓罗,在当时来说,是衢州有头有面的好人家,夫君也好,一表人材,只是讷于言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不过等到我见到他时,他已经是一个躬着背的老人了。只是他的沉默还在,在我的印象中,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来去,象一个被人遗忘的影子。其实那时候,他也只四十来岁啊,空有着娇妻美眷却独守空房!

哦,错了,这时候的他,连空房也没有一间啊!

儿女工作的工作,读书的读书,妻子又远去了北京,他好像就住在北门合作社的那个会计室里。我去过一次那地方,是大姑婆从北京给他寄了点什么,外婆又做了一点好菜,让我一并送去。这中间,我遗忘了很多东西,但却牢牢记住了那会计室高高的门槛和昏暗的灯光。屋子好像是地板的,他的床就在一个很黑的角落。

那时候,我肯定不会去想到他的寂寞他的忧伤的,可是在后来的日子,在我长大成人以后,不知为什么,我常常会想起那个沉默的男人,那个影子已经非常模糊了,我根本凑不成他一张完整的面孔,可是那种空洞的寂寞的滋味,却渗进了我的骨头。

后来,他死了,好像谁也没有回来,我们也没有去。只听说当时北门合作社为他办的丧事,送葬的人很多。

要知道,他那时头上还戴着地主分子的帽子啊,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直到1966年文革,大姑婆才从北京回来。孩子们都大了,而且,据说当时正在遣散外来人口,更何况像大姑婆这样的人家出身的,而且,她还有个大儿子随我的小姑婆周淡云去了台湾。

大姑婆回来就住在了下营街三十八号,她母亲住过的房间里,外婆说,这也是她出生的房间。

这也是我跟她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那时的我正好读高中,又碰上文革,满脑子的造反精神,对这个整天躬着背,抽着太外婆一样水烟筒的她真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之前关于那张红八仙桌的记忆。

人与人的相处是很微妙的,尽管我还没当面说她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她也不喜欢我,这是一种直觉。而这对我来说,是不可容忍的。因为外婆喜欢我,这种喜欢,是熟悉老屋的人都知道的,就因为我妈是老大,我又是老大的第一个女儿,而且,我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在我当时的世界里,外婆就是天,就是神,就是一切!我可以为了外婆去跟父亲争夺大房间的居住权,这可是多么可怕又伟大的事情啊!我常会觉得我是外婆的女儿,母亲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亲人。

现在来了一个她,我当然没有当面指责她强占了我外婆的红八仙桌,可也许在举止言行中有了一些不逊。爆发是因为有一天,我在隔壁房间里听见了她向外婆诉说我的不是,什么事早已忘了,可是那种被背地里告状的愤怒却永远记下来了。记得当时我冲进了她的房间,我骂她是“报嘴婆”。

当时,外婆打我了没有呢?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实在是应该打的,因为她毕竟是我的长辈,可是当时的外婆能舍得打她的宝贝外孙女吗?

好在在当时,大姑婆还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那就是我的父亲。那些年父亲已从青海回来了,一时也没什么工作,就常常在家闲居。印象中,父亲常常会端着一杯茶踱进大姑婆的房间跟她说说话。我当然不会去关心他们说些什么,但有一点,他们是有共同语言的,虽说他们一个是外婆的大姑子,一个是外婆的大女婿,但感觉上,都是这座老房子的客人。

还有就是关于我,关于外婆对我的宠爱。也不知我怎么会有这种直觉,反正我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肯定是赶快走开的。

大概是我多心了,我也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女人。

好在我大姑婆的儿女争气,两个女儿都在杭州有了很好的工作,小儿子大学毕业,也去了郑州工作,到了八十年代,台湾的那个大儿子也回来看她了,专门背着他年迈的老母亲游了香港。

可这时的大姑婆真的老了,走不动了,她还有气喘的毛病,整天咳着、喘着,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她是想留在老屋的,虽没听她直接说过,但能感觉到。

外婆也没有挽留她。

这时候大家都心里明白,儿女都在外面,你留下了,病病歪歪的,谁照顾啊!

大姑婆就去了郑州小儿子家,去的时候我好像不在家,等我回来时,人去屋空,有一种叫惆怅的滋味浮上了心头。

没过多少时候,就传来她仙逝的消息。“死在儿子身边,也算是福气了!”外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后来,儿子把她的骨灰送回来的,埋在了她夫君的旁边。活着不能同生,死了能够同穴,虽说这只能是对活着人的一种安慰,但也只能这样了。

题头的这张照片是她在北京帮二姨带孩子时拍的。那时候,外婆也常常去北京,二姨常带她们出去玩,也一起拍了不少照片,这次整理旧物时,我找了出来。唯独这一张,我拿起就再也放不下了,我感叹她那惊人的美丽,更感慨那眼角眉稍那拂之不去的幽怨!

那岂止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啊,那一种入髓刻骨的寂寞,真是可以让人痛到心里,怜到骨中!

哦,我美丽而苦命的大姑婆,你能原谅我少时的无知和无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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