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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营街三十八号

细数自家寻常事,巷也幽幽,人也茕茕,柴门轻启又一宿……

 
 
 

日志

 
 

《百年流韵》之三  

2016-01-06 09:29:30|  分类: 老屋记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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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屋流年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就是我们的下营街38号了,坐落在老城墙根的下营街北端尾巴上,一百二十多年了啊,就那么舒展着一溜平展展的素色白墙,用一个大大的怀抱,把我们紧紧地揽在了它的怀里。 

据说我们的外祖太爷曾在清朝一个叫铁良的兵部尚书门下当过师爷,到五十岁上才到衢州从商做油盐生意的。又联想起老屋楼上那三大书箱的古书,听外婆说,光《石头记》就有好几个版本,还有一箱全是药书。

高高的封火墙围住的不仅是一个家,还是一段尘光摇曳的历史啊!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进门就是南北两个大院子,我们住的是北院,雕花门外的墙角,就是那株与老屋同岁的百年腊梅。外婆说,那时这门的两边有红木雕刻的一付对联,上书:“门对千株竹,家藏万卷书”。于是,这书香味就在这屋子里氤氲开来了,如是百年。

直到后来又成了我们的“然然书屋”。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小天井的一抹花墙,墙内就是外公的“红豆馆”了。可怜我外公一介书生,疏于生意,平素只喜欢与琴棋书画为伴,尤喜昆曲。可惜在27岁上,就匆匆撒手人寰,抛下堂上老母,膝下儿女,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情何以堪!

好在我外婆如腊梅般坚贞,如玉兔般自洁,寒窗数十载,一手抚养大四个子女成才,直至百岁,才去天堂与夫君相见。

老屋大门是几方青石框成的,外加一个包着铁皮的门。跨进门里往上看,虽然梁椽破损,可还是可以看出些许儒家风范。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老屋有楼,爬上楼梯朝外看,马头墙巍然而立。每当屋顶漏雨,泥水工就是从这里爬上瓦背去修理。小弟看在眼里,有一次,差一点也爬出窗子去,吓出了大家一身冷汗。

   这道黑洞洞的楼梯也一直是儿时的一道深刻记忆。楼上很长时间没人居住,弃用的物器结满蛛网,鼠辈乱窜,时有响动。传说,那是独脚公公在走路,神秘而吓人。有时外婆吩咐上楼取棉絮等杂物,无奈中只好战战兢兢前去,一有风吹草动,即刻落荒而逃。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幅画的也是老房子的楼屋,那扇半开着的花窗,给了人们许多粉红色的想象。古代一般都会把闺房置于楼上,所以也就有了绣楼之说。夜静时,推窗望月;寂寞时,倚窗等人。最是那一盏在半空里悬挂着的灯笼,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日复一日地在清风里摇摆不定,一如那些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薄命红颜。 

外婆本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只着一袭月白色的竹布衣裳嫁进了周姓人家。虽说夫君儒雅体贴,夫妻相敬如宾,怎奈进门拜的是材头亲(即迎亲的花轿刚刚进门,病重的公公就断了气),于是喜堂马上变成了孝堂,于是新婚之夜,她与新郎只能隔棺相望。这以后,她化了十年的时间刚刚可以走出这白色的阴影,可偏偏夫君就在这一年急病离世,离世时,外婆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那一年,外婆和外公都只有27岁。

接下来,深宅大院中只有孤儿寡母为伴苦度岁月,好在儿女争气自强,又深谙孝敬之理,外婆就守着周家大屋,守着院中那株寒梅,在她百岁生辰的腊月初八,才袅袅婷婷地去天庭与她27岁的夫君团聚…… 这一幕一幕的故事都印映在陈年的雕梁上了.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铅华褪尽,物是人非。只有庭草常绿,哪有屋人长存!

    院中的那只鱼缸原是我父亲的所爱,现在早已没有了红尾金鱼,只有凄凄芳草,岁岁年年。 

  往上看,后天井高高的封火墙,围成了一个深深的天井,里面跌落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飘荡着多少扯不断,理还乱的深情。 

平视呢,又像是一只渴望的眼睛,日日遥望井外之天。


 《百年流韵》之三 - 木头格子 - 下营街三十八号 

    这是小天井的一角,我们都知道拐进靠右的那堵墙是放马桶的地方,也就是现在说的厕所。那时的厕所其实就是一个木制的桶,俗称“马桶”,每天清晨,巷子里就响起清亮的叫声:“倒马桶喽!”于是我们就急急地把马桶拎到门口,等环卫工人清洁完毕,再拎回来,自己再用水清洗一下。

   离家久了的二姨回家,因为用惯了大城市的卫生间,所以上厕就成了头等的麻烦事。只有少不更事的表弟,却是开开心心地把“倒马桶喽”的叫声当作了歌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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